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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■湖北武汉 李笙清

  臂搁,亦称腕枕,古人用于书房文案之用,主要为写字辅助用具。古人写字不像现代人可使用多种笔具,毛笔是唯一的选择,当他们饱蘸浓墨挥洒于纸上,尤其是书写小字体时,加上古人书写习惯自右至左,稍不注意衣袖上就会沾染上纸面上的墨迹。还有炎炎盛夏时节,书者的手臂上容易出汗,如果过于接近而洇湿纸张,会影响书写效果,这样一来,能垫高手臂使衣袖与纸张保持一定距离的臂搁就应运而生了。臂搁材质多样,简单实用,也有一些随着季节变化而使用各种材质特意制作的臂搁。

  图为一件清中期象牙雕亭台楼阁人物臂搁,长条形,覆瓦式,高27.6厘米。整件器物仿佛一只竹筒被从中间剖开,外壁面光洁透亮,雕刻有江流、行船、乘船者及河岸等图案。另一面采用高浮雕和镂雕技法,雕刻出小桥流水、亭台楼阁及十余人物图案,下方还雕刻出水波纹饰来巧妙地用作竹筒的内节,看上去,与竹筒内壁的凹状极其神似。

  较之竹、木、紫砂、玉等材质的臂搁,象牙臂搁出现较晚,直到清雍正、乾隆年间才开始流行开来。由于象牙极其稀罕,古时能拥有象牙材质的臂搁的主要是皇室贵族,亦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其制作工艺极其讲究,形制多样,所雕图案生动喜庆。或诗或词,或花卉鸟禽,或山水楼阁,或云霞祥瑞,实际用途除了写字,多用于陈设雅玩,充满情趣。

  这件象牙雕臂搁为清中期物件,背面图案主要集中于中下部,以浅浮雕法刻画出一幅秋江渡客的闲适画面。只见中部靠右有陆地坡岸沿水自然蜿蜒,坡上植被依稀。渡船上,一人站立船舱中,抬头目视前方,虽不见岸上情景,但从舱中立者双手捧于胸前的情状来看,似在对岸上等候的人拱手作揖,以示问候。站立者身后,艄公正奋力撑篙使渡船靠岸,充满动感。画面简约,布局疏淡,因臂搁宽度而刻意隐去渡船船尾和岸上之人,富于想象。雕刻细腻生动,水波纹和一应人物动感十足,充满自然之趣。正面以满雕、高浮雕结合镂雕技法,图案复杂而层次有序。作者沿山势而上,层层铺开,最下方为数人行走于拱桥之上,有小孩,也有妇人,还有头顶小孩而行者,仿佛是一家人正开开心心地走在踏青春游的路上。桥下水流湍急,从桥洞里喷涌而下,显然是自上而下的山洪溪水。在他们上方,林木葳蕤,一座曲栏回廊的亭台上,聚集着很多游人,有的相携漫步,有的凭栏观赏美景,有的怀抱婴儿正从亭阁中出来,有的正在责打淘气的顽童,有的在阁楼上挥手,似乎在召唤下面的同伴。亭台旁,一堵矮墙,有游人从门洞而出。拾级而上,最上层的亭阁上,二人对坐,相谈正欢。

  整件器物依竹筒样式制作,规整雅致,打磨光滑,上方留白处展现出牙质自身的美感,莹润剔透。雕刻者构思巧妙,匠心独具,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,竟集中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树木曲栏等众多景物,光老少人物就有二十人之多,神态各依身份,惟妙惟肖,栩栩如生,写实生动。整个正面纹饰虽繁杂而不紊乱,雕琢运刀娴熟,深浅自如,线条舒展柔和,刻纹细致入微,自然和谐,高浮雕、镂雕于多处穿插、交替运用,雕刻精细,丰富了器表的装饰变化,凹凸感强烈,富于立体感。纹饰结合竹制臂搁的形状,或隐去部分山道路径,或只展示部分亭台楼阁,虚实相间,使画面显得真实生动,引人入胜,呈现出一片古人踏青春游的惬意气氛,在寒冷的冬季细细观赏,感觉心头忽然平添出一缕盎然春意。

  来源:收藏快报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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